扒扒那些颠覆传统的跟团旅行

　　虽热爱旅行，但我从来没参加过任何传统旅行团，并且对此十分抗拒，即使再忙再没空，我也从来没花钱请任何人帮我设计过一条路线，更没动过报旅行社跟团的念头。穷游马蜂窝那么多帖子，网络上泛滥如灾的旅行信息，我还有各种旅行指南可参考，我的外语水平对付旅行也绰绰有余，我为什么要花钱买人家给我设计线路? 这其实是当我纠结要不要转行做领队时抛给自己最大的疑问，我们真的会有客户吗?

　　其实在成为一个自由领队之前，我还曾在传统旅行社短暂任职领队。

　　团费并不低（事实上是相当高，豪华奢侈团好吗），但是飞机需要中转（赠送你多一个目的地哦），酒店住的很偏远（号称安静不受打扰），基本上除了交通工具以外的所有项目都自费（所谓自主的选择更随心所欲），在一个毫无风景可看的地方连续住上个3、4天只是因为酒店便宜，又在一个很有挖掘点的目的地走马观花拼命赶路（因为一般这样的地方都很贵，绝不能过夜，你懂的）。客户真实体验到的和心理期待的完全不同，所有的抱怨和不满都转移到了带队的我头上，气氛十分尴尬。尽管领队并无权利更改任何行程，但我也实在替客户打抱不平，试探着跟旅行社提出建议，得到的是理性又冷冰的答复：

　　“从来没有哪个旅行社不考虑成本的。改一个住宿需要牵扯到多少人力你懂不懂？而且多出来的费用是你出吗？！”

　　她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力反驳。夹在客户和旅行社之间两头受气，于是我们分道扬镳。

　　后来，我加入了稻草人旅行。让我动心下决定要加入的那一件事情，我跟很多人提起过，却唯独从未和稻草人说起。那天跟小左约在上海陕西南路的 Wagas吃草。她迟到了，风风火火地跑过来跟我说了几句话，又匆忙离开。

　　“我们新疆的团遇到大雪被困在半路了。那边突然降温，队员都没带够衣服，晚上睡觉会冻死啦。我刚在上海买好了十几个睡袋然后联系人空运送过去。”她说起这个事情的语气跟点一份蔬菜沙拉并无不同。

　　“你为什么不在乌鲁木齐买啊？那边买好了运送不是更方便？”我对稻草人时常做这种没有效率的事情总充满疑问。

　　“因为那边断货了，而且一下子也买不到那么多质量好的啊。我这个不是只用一次呢，这次救急用完就送给队员让他们带回家了。”她总有她的道理。

　　“啊？这个就送啦？那你这个团赚钱吗？”我一直听闻稻草人利润率低得吓人，但也没想到他们都是用这样的笨办法做事的。

　　“赚什么啊，赔了好几千呢。”在我无比惊讶的眼神里，她又给我讲了当年2月云南团也遇到天气问题导致行程受阻，于是他们从上海空运了贺卡和玫瑰过去祝大家情人节快乐的事情。随后她就扔下我忙睡袋去了。

　　然而睡袋这件事情的影响力并没有结束。新疆团的队员并没有一个人带走了赠送的睡袋，而是全部留在了乌鲁木齐大本营说给后来的队友备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真是正能量爆棚了觉得全身都有暖流都在奔腾，于是我不再纠结跟小左说我也要成为了稻草人的领队。再后来自己带队经历了很多次这样的感动，才发现旅行中温暖的传递并不是偶然，而是在一个正能量的气氛中人们都会更乐意行善的真理。

　　而关于跟团旅行中最终要的路线设计，也不得不提稻草人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第一条国际路线。在做第一条斯里兰卡线的时候，小付（稻草人创始人）自己跑了好几趟斯国深入探路，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还寻遍了所有的旅行社终于找到了一家同意不做购物的（这个是真心难，同行才懂），把他心中最美好的斯里兰卡满满当当地塞进了一条11天的线路里。他在自己的探路日记里写道，

　　“每条路线都应该有属于它自己灵魂的点：斯里兰卡中部的低调小镇，游客匆匆而过，但这里铺设在天边的茶园，托马斯立顿建设的茶场，以及当地泰米尔人家中的home stay，这保持了旅行中最宝贵的部分，真实生活的体验，是稻草人一贯坚持的理想。探路是一个孤独的过程，无论是遇到困境或是美景都无人倾诉无人分享。然而，所有在这里付出的汗水都是值得的，我知道它会一次次影响人们对旅行的态度。——在三次实地探路考察后所写。”

　　如果你以为这样的真诚和努力可以换来客户的满意，那你就大错特错了。稻草人的队员大部分都是回头客，投诉起来就像当妈的数落自家孩子一样毫不客气。我不止一次看过那些第十几次参团的队员写出的反馈，提出的建议比我们自己的带队指南还要专业。所以，即便斯里兰卡的前几个团全部派上了最重量级的领队出场，且每一个领队回来都会对线路进行持续不断地调整，然而反馈里依然是投诉炸开了锅，说太紧张的有说太贵的有说行程不丰富的有说酒店不好吃的不好的什么都有。

　　于是我们大家又一起坐下来讨论，这个点究竟要不要去，那个餐厅是否推荐大家去吃，这家酒店换不换，那个活动做不做，一个背景知识到底在什么时候切入去介绍效果最好，又该在什么时间坐在哪块石头上可以邂逅最美的夕阳……最终，这条线路被拆分成两条针对不同客户群的线路，让平时身心俱疲的白领们玩儿的更轻松住得更好，让精力旺盛的大学生们以最低的价格经历最多的体验。客户倒是满意了，但是多出来的线路对计调的考验和销售的压力又加倍出来。我没有在任何一个人的表情里看到对工作量增加的抱怨，但却始终不能忘记因为砍掉了小付钟爱的一个行程，他那眼里无法掩饰的沮丧，以及肉肉（稻草人市场总监）为做出了更精准路线兴高采烈忍不住跳起来跟大家击掌庆祝的欣喜。

　　类似的事情还在新锐创业旅行公司十方那里发生过。在我们美西自驾的工作群里，领队从前线反馈说房间太小，藏民（十方创始人）只说了一个字《升》；没过多久领队又汇报说原先预定好的晚宴因为是平安夜加价贵了许多，藏民说《送》；后来领队又发现环球影城排队人太多只有VIP票才能玩儿到项目，藏民就说《买》。群里一边嘲笑藏民说老板你心疼钱包这血滴滴地在飙吧，一边打心眼里是对这种客户体验至上原则的认可。你说旅行社不赚钱的都是傻逼，我说那肯定是。但是在利益冲突的情况下是要让客人体验更好还是保持自己利润不受损，旅行社的选择决定了产品的质量。我也曾争锋相对地跟二哥（十方创始人）吵过许多次关于太浩湖是否取消游轮晚宴+欣赏落日这个环节，但我们从来都不是因为成本太高，而是担心天气太冷风太大客人会不会在甲板上感冒了影响后面的体验。忘了说一句，藏民跟二哥也是从做稻草人领队开始探索这个世界的，他们把旅行体验至上的精神血脉传承到了高端定制游。

　　穷游网里面一个目的地攻略就几百上千条，为什么我们还会选择跟团游？因为穷游现在太火了。十年前我自己旅行的时候爱看穷游也受益匪浅，因为那时候出国游的信息非常有限。然而一个好的旅行应该是个性化和只属于自己的。越来越多的穷游er跟着论坛里大同小异千篇一律的玩儿法去“实践”，导致我们再去穷游推荐的地方时总能“偶遇”乡音，这对于喜欢体验本地人生活方式的旅行者来说总归是扫兴的。也正因为有一千个帖子都在讲同一个地方，你才需要更专业的人花时间把里面适合自己的精华甄选出来。妮子（稻草人印度路线制作者）做印度线排出了5种框架，天奇（稻草人旅行规划师）做土耳其线准备了大半年，而我自己作为旅行规划师设计的美西路线也前前后后跑了六七次，就是为了满足不同年龄不同身份旅行者的需求。当然从客观上来说，穷游用论坛打开了我们看世界的方式，又做出穷游助手和穷游锦囊这样优秀的产品，支持我们继续对世界上瘾，是优秀而伟大的。又忘了说一句，穷游的运营总监悟空，市场部写出了《我就是想停下来看看这个世界》的小欣，都是稻草人最早一批优秀的领队。

　　稻草人在旅游行业用匠人的态度做出好产品的精神，影响了我们这一群人。于是跟这样的人一起共事以后，我找到了前面那个无力反驳问题的答案。我知道了即使旅行也一样术业有专攻，我懂得了带队要有负责任的态度，我也有了信心说我们呕心沥血设计的路线一定有人懂得它的价值，就像我知道自己可以蒸个包子吃但隔壁百年老字号的老王蒸出来的一定更好吃，一样。

　　旅行是一个魔方，目的地就是那些色彩各异的小色块。每个小块都是原本存在的，我们只需要发现和拼凑，并不需要凭空创造。然而吃住行游探娱六个面，自己玩儿是拼好一面的魔方，做好的线路是六个面的魔方，领队就是从六个面里选出最适合你的那一面并为你展现的过程。在这看似轻松展现的背后有多少页的旅行指南，有多少张地图，又凝聚了多少人对旅行的虔诚和对所热爱事情的执着，传统的旅行社你真的不会懂。